[原创][日记]我闻我见我思我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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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日记]我闻我见我思我行(待续)
初入苗乡
2005年9月1日星期四 北京 晴
今天没有按最初的计划离开北京,行期已经改到五号了。
白天一位老大哥请我喝茶吃饭,算是为我饯行,很晚才回家。上网和贵州志愿者联系,他告诉我已经为我收拾好了宿舍。真是很惭愧,我还没有到岗,学校已经开学了。知道我将负责教孩子们美术,我有些心虚了。就凭着中学的知识,够吗?决定明天叫上张文涛(一位文学社区的好友,擅长书法和美术)陪我去买参考书,同时去买些其它志愿者需要的书籍,因为贵州那边说他们需要提高教学水平的东西。至于想再去趟颐和园的计划就先搁浅吧,正事要紧。
今天在收拾行李。妈妈帮我找出专门搬运铺盖用的袋子,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就是用它装铺盖的。有一床褥子、两床被子、电褥子(这是很多朋友都要求一定要带的,因为贵州潮湿,而我早已习惯了华北晴朗干燥的气候,被褥是潮湿的感觉我肯定非常不适应,用它烘一烘会好受些。)、枕头、毯子和床单枕巾什么的。因为铺盖卷已经很大了,蚊帐还没有放进去呢,就决定不带一床毡子了。
算了下,加上衣服和书籍,我大概要托运一大两小的三只皮箱子,还有一个大铺盖卷。因为我坐火车的时候,还有一个电脑包和一张古琴,不知道到凯里那里转长途车的时候怎么办。好在有黎光寿同行,心里踏实很多。今天晚上联系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外地回到北京,明天将去买火车票。
早晨老姨来电话询问准备情况和学校条件。我告诉她那里刚刚装好了宽带,是中心学校,有二百多孩子,有初中,有志愿者小组,算我有八个人,而且山清水秀等等,她觉得放心些。晚上又把同样的话向专门打电话来的二舅介绍了一遍。长辈都还是支持我的,让我感到欣慰。当然,他们的担心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因为朋友们也为我担心。但我个人还是很乐观的,相信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问题,何况不是我孤军奋战,毕竟那里有其他志愿者,我也有很多同事、朋友和外围志愿者,都表示愿意尽力帮助我,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他们。
2005年9月2日星期五 北京 晴
今天上午先去银行办理给印刷厂的汇款,中午才到东单的新华书店,那是家专门侧重中学教学的书店。结果发现:50%以上是英语,剩下的是中考冲刺和高考复习,再有就是幼儿启蒙了。什么素质教育,这考试倾向也太明显了。而英语已经超过母语的问题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情况了。没有中学美术的书籍,我找不到,去问售货员,她很干脆地回答我:没有!
张文涛从西三旗赶过来帮我挑书,并给我U盘和一本希望我看的字帖。和张文涛一起去王府井书店,让他帮我找些基础美术的书籍。现在的美术书,又太专业了,一个素描分四大本,基本都是大学的或者是为考大学的。发现好像根本就没有人重视过中学普通孩子的美术教育,和普通美术老师的提高,连一本美术史梗概的书都没有。总算找到三本比较系统又比较基础的介绍素描、水彩和速写的书,真是书海捞针。又买了本黑板报的书,和两本钢笔行书字帖,有心的孩子可以有的学。
黎光寿来电话,他已经买了车票。在我的要求下,他也不得不坐卧铺了。有电脑,我又带了古琴,还是卧铺车厢安全些。问哥哥说下午没有事情,让他送我和黎光寿去托运行李,他有一箱子给贵州的书籍。
买了台新手机,替换现在用了四年的磨损严重的落伍装备,当然功能极其明确:打电话和发短信,所以580元拿下。又给数码相机配上了充电器和电池,希望将来不要在这些地方让我为难。
晚上和贵州通电话,说到志愿者都不是师范出身,需要教育心理学的书籍。今天还真是忘了买这方面的了。明天和黎光寿讲,希望他能为贵州小组准备些。
一个大行李卷,用很老但很专业的帆布铺盖套卷好;一只大箱子,是大姨当年从美国回家探亲时候带回的;和两只中等老式箱子,年龄都比我大的多,那还是父母当年上大学时候的装备,又陪哥哥在外地上大学颠簸了几年,真是劳苦功高。今天晚上装好了我的衣服书籍用品,明天将是征战贵州第一步了。
2005年9月3日星期六 北京 晴
上午开始装箱子,先按计划装好一个大箱子和两个中箱子后,发现还有书籍、化妆品和其它用品没有放进去。最后只好用一个纸箱装书籍,然后把其它没有放的装进腾出的空间。进度比计划的慢了,到装进哥哥的车里去找黎光寿的时候,已经被约定的晚了一个半小时。装上黎光寿的一包书籍以后,我们去西客站托运行李。
在拐进托运处的路口,很多人穿着铁路的制服,跟要托运行李的人说:“车站在维修,改在南边了,去南边。”甚至主动上车给你指路。但其实去的都是吃铁路托运饭的小门脸公司!如果不是哥哥和黎光寿都是出过门托运过行李有经验的人,他们将很可能骗了我们。看他们的生意还不错,并且有那么多人在这么劝阻拉客人,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当!在托运大厅,填单子、称重、安全检查,总算办好了,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离开西客站,黎光寿给我火车票,是六日的T87,硬座,因为没有卧铺了。算了,那就路上当心些好了。连车票带托运费,还了黎光寿为我垫付的450元。
黎光寿在西直门地铁下车,我直接去静思坊素餐馆,一位老同学今天请我,算是为我饯行。当他知道我教美术时很吃惊,鼓励我利用这个机会,便教便学,好好提高一下。
2005年9月4日星期日 北京 晴
白天在收拾零散的东西,很多从怀柔搬家回来的东西还没有放好。
晚上黎光寿来电话,说大洞学校的菜因为没有人照看已经死了,孩子因为伙食太差也病了几个。尽管我不支持让志愿者来种菜养猪,认为是没有发挥专长,可学校的生活困境却是不争的事实。算我有八个全职志愿者,虽然我和曹智老师现在不在,但应该有人可以照顾学校的啊。看来整合学校的志愿者队伍真是第一要务了,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心急如焚。
考虑关于食堂的问题,要做以下几点:
有多少孩子在学校吃食堂?
食堂的开支具体是多少?
开支项目是什么?目前如何解决?
谁授权负责食堂?
从哪里可以得到帮助?
黎光寿说李磊想和我们谈谈,欢迎,但我不想推迟行期,希望能在凯里见到他。还有个人从玉屏上车来凯里,将和我们一起去大洞,他是去做调研的。
去黔东南智力支边网上,看了李光对的帖子《他们是最可爱的人》,我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写的清楚感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有意见。等到学校再了解吧,在那里坚持的志愿者已经付出了很多,他们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我已经开始感到生活的艰难了,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能用来弹琴、读书、写诗词?!
2005年9月5日星期一 北京 晴
喜欢颐和园,抓紧今天的时间又去了趟。西堤烟柳袅娜,后山草木幽深。
天河兄还在外地,他说今晚争取赶回北京,明天送我。他很吃惊于让我教美术,说看看是否能给我帮助。都是难得的朋友。
《秋暮谐趣园》:
寂无人影闻天籁,聊有风声伴鹊鸣。菡萏秋销蓬尚小,夕阳闲照叶娉婷。
收拾明天的东西,准备动身了。
2005年9月6日星期二 从北京出发 晴
上午去买数码相机的电池,因为在托运行李那天,黎光寿说数码相机需要六节充电电池,而我只有四节,是买充电器时赠送的。
中午十二点张文涛和晓莺就来了。在家中吃完便餐,我们出发去西客站,时间是一点半。妈妈和哥哥都没有去。到西客站是两点,已经有很多人在等T87的检票了。为了让我的两背包行李和古琴有行李架,我们去了收费的休息室,这里提前四十五分钟检票。因此明白了以前为什么总是在候车室等检票却仅仅提前三十分钟,而上车以后已经没有了行李架。又是钱带来的方便。黎光寿因为堵车,在开车前二十分钟的时候赶上了车。列车超员还不算厉害,至少行李架上没有坐人,虽然洗手池甚至一个厕所已经坐上了乘客和堆上了包裹。
朋友们下车了,火车开动,离开了北京。再见,北京,这将是我二十五年来离开北京时间最长的旅行。愿家人朋友都多多保重!
我们的座位是挨着窗户的两人正座,同隔断的都是到贵阳的。黎光寿带了个十四岁的男孩凤恒,要送他去贵阳。努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人愿意和那孩子换座位,黎光寿只好用时常站起来看看的方式来照顾他。
路上和黎光寿探讨在从江的工作:如何提高志愿者团队的主动性;如何保障志愿者和孩子们的生活;如何给志愿者提供发展的空间;有多少事情要做;哪些是当务之急……
晚上在座位上睡觉,还行,睡了几个小时。
列车在到达汉口车站前开始晚点五十分钟。
2005年9月7日星期三 到达凯里 晴
上午一直在列车的晃动中犯瞌睡,真正清醒已经是十点钟了,吃掉了带的火烧,只剩下水果和榨菜。中午买盒饭,五元一盒不算贵,感觉不太辣,我还可以接受,但鱼腥草的腥气却让我恶心。总算坚持了。座位对面是去北京探亲并游览的母女,老妈妈已经七十二岁了,昨天精神还好,今天就明显疲劳不振了。
下午继续和黎光寿的话题:如何进一步发展;如何做经济保障;什么是我的侧重和兴趣;如何利用社会资源……
同时我没有忘记欣赏车窗外的美丽景色:草木葱茏,水稻已经收割,山重重,水复复,桥梁隧道一个接一个。说到入黔的铁路,黎光寿介绍说是五八年开工的,后来借口困难时期,刘少奇就给停了,因为明显没有什么经济利益,但投入却很大,直到文革批倒刘少奇后才复工,七○年通车。沿途还有很多小水利,都是六、七十年代修的,近二十年因为政策的原因,已经都荒废了,很多以前可以浇灌的田地也恢复成以前的“靠天田”了。
下午七点到达凯里,比正点晚了一个半小时。黔东南州政协的邵主席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就出站直接去州政协招待所。同餐桌的有其他的干部,还有ever(网名)和另外几位滋根基金会的人。后来安排我和ever住一起,可以节省费用,黎光寿和另一位男老师同屋。
晚上黎光寿和我去买新的手机卡,我的漫游电话在这里将太过昂贵。新的号码是不可以出黔东南州的,但有1800分钟的免费接听,打电话是每分钟两毛,比北京便宜多了。
然后我和黎光寿去他哥哥家,希望他们能看看黎光寿得的奖杯:三农新闻奖。他哥哥比他大十二岁,住在普通住宅楼的七层。离开时候在楼下碰到了他的老父亲,两人立谈了一会儿。如果不住招待所,黎光寿本来计划住家里的,还可以和老人家说说话。
今天才知道:我们的行李居然还没有到!我无可奈何,和黎光寿商量:干等也没有意义,还是先去大洞学校,等行李到了再请邵主席帮忙送过去。
晚上本想和everMM聊天的,她很可爱,以前在网上说话的时候,我就想到凯里的时候见见她的。不过现在太晚了,而且明天都要早起,就抓紧时间洗漱睡觉了。
2005年9月8日星期三 到达从江 晴
早晨黎光寿电话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很早,居然已经七点了。不到八点,邵主席已经来了,安排我们在小区里的小饭铺吃早点。酸豆角米粉还是挺好吃的。饭后,滋根的人员将去雷公山,我和黎光寿坐邵主席安排的车子去客运站。去从江的车九点半发,票价六十一元。又买了一元的晕车药,虽然我觉得不需要。
这是辆中型空调客车,令我吃惊的是乘客少得过分,大概只有四个人!黎光寿说因为现在是收割稻谷的农忙时候,没有什么人外出。汽车在重山复水间盘旋,高度差加很多的转弯让我有些晕车的感觉,好在克服过来了,没有吃晕车药。沿途景色非常好,尤其当我发现山上有很多高大的绿树不是松树而是柳杉的时候,我甚至不理黎光寿在说什么,专心地欣赏着它们挺拔的身姿。山上有一处处苗寨,都是黑色的吊角楼,用树皮当瓦铺的房顶。不过现在有很多房子用红砖把楼下给砌上了,虽然增加了稳定性,但整体美感损失惨重,而且失去了吊角楼作为防水和防虫蛇的意义。
路过雷山县,这是最小的一个县,我却在河堤上看到了让我振奋和感到希望的标语:“人民教育政府办,办好教育为人民”。我坚决相信:医疗和教育是绝对不可以产业化的,因为产业化意味着加快社会贫富的分化,当80%的财富集中在20%的人手中的时候,产业化会为了追求利润,提高对20%人的服务以赢得80%财富中的部分,而80%的人将失去应有的保障。
中午在一个小镇的餐馆打尖,西红柿炒蛋六元,另一个菜八元,加上米饭每人一元,酸汤每碗一元,共十八元,还可以。下午在车上和学校取得联系,黎光寿告诉不用接我们了,因为我们的行李可以自己拿。
两点多时,得知吴健智(黎光寿获奖新闻《一生只有八小时》中报道的孩子)的母亲又生下了个七个月的早产儿,现在正在县妇幼保健院抢救,我们决定下车先去采访他们。四点半车到从江,我们在一个地方寄放行李后就去保健院,采访时在场的还有因为那个孩子被人们知道和尊重的乡村医生李春艳。六点半,乡委罗书记开车来到,我们去县招待所吃饭,并讨论乡村卫生问题。
离开李春艳家到大洞学校,已经是夜里十点了。远远看到学校的灯光的时候,黎光寿说有到家的感觉,我也同意,这里将是我至少一年的家。见到了曹智和施老师,还有张文光、于谦和小殷,还有管后勤的吴校长。我被安排在办公室,因为这个房间比较安全。志愿者宿舍都在三楼,孩子们在二楼,食堂和柴房在一楼,厕所是楼外的公共厕所,只有自来水没有开水。我连脸盆都没有,只有坚持到明天了。于谦已经搬到另一座楼,是原来的计划生育办公楼,现在的男生宿舍也在那里。能感到他们很照顾我,而条件也确实艰苦,幸亏我的期望不高,没有差过我的底线,也就不算什么失望。
没有洗漱,整理在妇幼保健院的照片,然后就休息了,已经是一点多了。
从江县妇幼保健站和苗族一家人
这是简陋的门脸,一边接待病人,一边卖药。
小保健院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母亲依然在卧床,婆婆在细心照料襁褓中的婴孩。
这是在吸氧并打吊针的孩子,他只有三斤多,肺部还没有发育好。
孩子的二爷爷(爷爷已经不在了)、风尘仆仆的记者黎光寿、孩子的姑姑和姑爷。
母亲在照顾孩子,这是她第五个孩子了,希望能是活下来的第一个。她才二十七岁。
产妇在吃饭,地道的手抓饭,我却看不下去,这根本不能滋补她羸弱的身体。
保健院的院长刚到,就立刻来到病房。
医生们在尽力抢救,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孩子的情况突然开始恶化,医生在抢救。
李春艳医生和他们在一起。
这是保健院的病房区。
这是简陋的药房,这位医生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
这里对于县城的人是不陌生的,他们基本都做到了住院生产。但乡村就不是了,凡是被抬来的常是很危险的状态。医生感慨着设备的简陋,和村民卫生状况的令人担忧。
乡政府的为难
晚上雍里乡的罗书记、吴乡长接黎光寿、李春艳和我去县招待所,与从江县卫生局敖局长及其他几位干部一起吃饭,菜还正常,他们没有喝白酒,就喝了点啤酒,最后还把菜打包了。
现在医疗是个大问题。据说有新的“三座大山”:上学、生病和房子。
现在农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很严重。进医院,几只鸡没有了;动下手术刀,一头牛没有了。再加上路费、住院钱……
席间敖局长谈到乡村医疗的问题,有很多困难。首先是现在推行的新型农村医疗合作社,虽然是三级筹款,但中央的要等地方和个人的到位后层层审批才能下来;地方是严重财政赤字,本来就已经入不敷出;农民不信任这种方式,而且因为是保大病而不管小病,认为不值得。整个黔东南洲只有八个乡在试点,现在推行困难很多。如果要真正做基层合作医疗,象中国社科院在陕西试点的“包小病防大病”的基层,就要有完善的村级干部。但现在关于村级民主建设还不能努力推行,因为村干部还要完成乡里的任务。以前农业税的征收问题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但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依然不能放松,但真正民选的村干部如果不配合乡政府执行,乡里将非常为难。敖局长希望黎光寿能找志愿者帮助进行社会调查,并写出有分量有影响的报告,他可以提供车辆、电脑等设备。
餐后七点半,罗书记开车,还有吴乡长,送李春艳回大塘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李春艳疼爱地照顾两岁的儿子,而孩子已经睡着了。感觉罗书记是个比较沉默的人,但办事情很有条理,也很细致,印象很好。他在和村干部商量红十字会来的事情。我还是听不太懂贵州方言,好在是汉语,还可以猜。
离开大塘村送我们到大洞的学校,罗书记讲到当初乡政府搬家,和现在迫切要做的工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他还要赶回家去,家里有事情。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7 21:23:0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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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一季留香在,月照千山度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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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追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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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表于 2005-9-10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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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和工作
2005-9-9星期五 大洞学校 晴
早晨六点五十被学校的铃声叫醒,下去洗漱,孩子们也已经起来了。楼下食堂有工友给煮米粉,1.5元一碗,孩子们吃一元。明天孩子们放假,就没有人做饭了。吃完饭,在学校口的杂货店买了个脸盆和一个塑料桶,花了六块五。
不到八点,黎光寿说带我去看看学校的菜地,我也叫上了于谦。后来发现这真是明智,不然只有一个男生,还真照顾不了我,很多地方的路真是难走。
菜地在出校门上山大概半小时,在我还没有习惯踩着田埂走路的时候,我们就到了学校的菜地,黎光寿指给我看几乎死光了的蔬菜。本来志愿者小组计划用这菜地的蔬菜来改善老师和学生的伙食的,但在他和曹智老师不在的时候,大家各忙各的,结果就在几个水桶都因工殉职后没有人再去了。
当发现月亮山地区有很多杉树的时候,我被告知苗族他们是用杉树来作为果园等田的地界的,而且还有个习俗是生了儿子就钟片杉树,二十年后杉树成才正好给孩子盖房子结婚。难怪这里被称为杉乡。
从学校果园穿过分界的杉林向下,一片片的水稻已经开始收割,晴朗的天空下是金色的田野和挺拔苍绿的杉树。因为起得早和这里水多,山谷中晨雾未散,远处的青山在云雾中弥漫,四周只有山泉的潺潺声和鸟虫的鸣叫。
太阳渐出,雾霭未尽,山林便带有了几分七彩之色,加上寂静和幽深,一派迷蒙之色。
到离河水近的谷底时候,水气更重了。稻田正在收割,孩子也很懂事地帮助大人放牛看地。到处可以看到水稻脱粒后的谷草扎成的小草架,别是一番收获的美景。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对于外界,这就是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但如果想到他们都应该在上学,还能那么开心的欣赏吗?
沿着稻田埂走下来是条小河,水很浅,多数地方不过脚踝,但河面较宽,河水清亮。这是我们做过的唯一一座真正的桥,因为下游的水开始多些了。架在桥墩凹槽里的木板已经有了裂纹,走起来整条木板都会摇摇晃晃的,但还算安全,如果行人不把自己吓得掉下去。现在是旱季,如果到雨季的时候,大概桥下也是有波澜的吧。
清溪湛如此,鹅们在悠闲地游泳嬉戏。水下石头上常有很小的小鱼游过,维持着这些美丽的生灵。
在谷底溯河而行,常要过河。当地人大多穿着塑料凉鞋,甚至赤脚,我们很娇气了,旅游鞋是不能趟河的,就有了这座我们现搭的桥。
河边和山谷、田间,这样简易的吊角楼随处可见,它应该仅仅算是个挡雨不挡风的棚子,是为了看田看园用的。从这些建筑上也可以看到农家收成的不易。
山谷中渐渐有了行人,但却不是游人。一个中年人扛着的东西走在田埂上,他可远没有河里的鹅们逍遥。
想想他扛着这么大的家伙,爬山趟水而来,朋友们能猜出他扛的是什么吗?
我们沿着河谷,路越来越难走,草木幽深,石陡苔滑。阳光下色彩缤纷,再加上有人烟却无人影的安闲惬意,北京的那些驴友们大概难找到几个这样的环境,尤其就在步行一小时的范围之内。
这是在此草木石水包围中唯一一处混凝土结构,不知道是这里曾经是个坝堤,还是从别处冲来。现在的它已经和石头同样了,依卧在清澈的水里,任杉树茅草的影子和它一起落在水面,再被嬉戏的鱼儿鹅儿摇碎。
又是一片稻田,已经收割了,每个穗上的每一粒拨开就是一粒米。现在有多少人能真正去尊重和珍惜这些大地的赐予和农民的汗水?
现在大家明白刚才那个农民扛的是什么了吗:简易脱粒机!用这个脚踏式脱粒机把水田里割下的水稻粒打出来,然后把谷草扎起来放在田边或田里,等候下一步利用。
这个小湖是志愿者垒出的,就可以在这里游泳了。这两天因为收割,来的人比较多,水有些混浊,据说平时要清澈很多的。当没有人的清晨,在朝霞中来这里,是否能看到仙子下凡来这里沐浴呢?
这个小小瀑布便是今天几里溪谷的源头了。我在盼望着雨季的到来。
走出溪谷,沿着河堤走十分钟,就可以看到大洞村了,孩子们正在国旗下的学校操场打排球。这样的感觉还是很温暖的,一如这艳丽的秋阳,温暖而开朗。
回学校了。下午要去卢校长家,帮助他收稻谷,也是一次体验。
中午十二点,孩子们去买饭吃饭了。这些住校的孩子真是仅仅买饭,菜就是从家中带来的辣椒。
这就是大洞村,一片黑色的吊角楼。在这里他们不算贫穷,但也不富有。温饱是基本解决的,但现金很少。乡村的电是每度五角,而砍柴是孩子们的责任,不需要花钱。所以现在即使是学校,也是在考虑如何用柴火来烧开水,而不是用电炉。
北京四川菜馆贵州菜馆挂的辣椒仅仅是装饰,这里可不是。辣椒是他们重要的生活因素,我已经看到了孩子一星期的菜就是那一罐红辣椒。辣椒和淹菜是孩子们主要的菜,这里的人家还常挖野菜。当然他们会在地里种些菜来改善生活,但一般都不会去买。从江的菜都非常贵,因为没有大城市作依托,所以没有专门的农户来做“菜篮子”,买得少,也就卖得少,据说一斤白菜(当地叫法,不一定是北方的白菜)要五角。以农家的收入,依靠辣椒就可以理解了。
我们出发去宰略,因为不想走大路绕远,卢校长的女儿桃园(她在大洞学校的七年级)就带我们走小路,一路沿小路上山。这孩子很懂事,而且我发现她有自己的想法。在出发前,于谦开玩笑说是“卢校长的千金”,她却说:“不是。哪有那么重。都是农村的女孩嘛。”小姑娘瘦瘦的,但很有朝气,让我喜爱。路上问她是否想继续上学,她说当然。希望这孩子能保持这样的精神。
我们沿着小路一直上山,两边是满眼的绿色,杉树、竹子、果树、蔓草连向山谷深处。
走到第一处饮水的地方了,是从山上引下的泉水,从竹筒上接出来,路人就这么接着喝。这个孩子因为嫌旧了的鞋子不合脚,索性把鞋子甩下山,赤着脚在这土石的路上走。
路上的石头很硬很硌脚,当地人都习惯了,即使是孩子。但我不敢脱了鞋子像他们一样,我知道那样我会步履维艰的。
桃园和施老师。这样的路对于桃园真是如履平地,但对于从安徽来的施老师却很辛苦。她是位很有经验也很敬业的志愿者老师,感觉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这三个孩子都是宰略村的,村里的学校只到小学五年级,所以她们都在大洞上学。这条小路,不知道她们已经走过多少次了。
路上常可以看到正在收割的场面。这里的农田都是这样不规则的小块地,不可能依靠大型机器,所以基本全是用人力来完成,我看到的唯一的机械,就是脚踏式简易脱粒机。再加上走到田里本身就要翻山,打下的谷粒还要挑回家晒干收仓,工作量可想而知。
一年的辛苦,不一定有好的结局。卢校长说他要找种子公司理论,他们提供的种子不好,有很多这样的稻谷,很影响收成。我属于不认识庄稼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这照片是黎光寿来拍了。
竹子在这里的作用很大,到处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这是稻田的饮水渠。
在这边的水田里,粮鱼套养已经是古老相传的方法了,这是很好的互利方式:水稻为鱼提供生活条件,鱼粪为稻田提供肥料。同伴们一边割稻一边捉鱼,现在正是鱼最肥美的时候。第一次下水田,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小心地下去。水田底下是石头的,很硌脚,水面是绿色的小圆叶,象小浮萍。一脚踩进去,就有气泡冒出来,还会惊动水田里的鱼,也有不少小青蛙在跳跃逃窜。水不凉,很快就基本适应了,但在泥水里行走是很困难的,腿象被吸住一样,我开玩笑地说知道在沼泽中的滋味了。以前没有用过镰刀,今天第一次用,发现它还是很好用的,受力设计合理,刀口磨得锋利雪亮,如果角度合适,一把水稻一镰刀就割下来了。水稻都先放在埂上,深处的水稻就先架在水田中稻梗上,要尽量放整齐,以便于脱粒。时间短还好,如果时间长,腰会很酸的。水中如果有蛇、蚂蟥或吸血虫什么的,人即看不到,也不可能躲闪。真应该让那些喜欢浪费粮食的人来这里干干,一天就够他们受的了。
午餐只有一个菜:生菜拌烤鱼。鱼是稻田中刚捉到的,直接用树枝夹住烤熟,相信在北京任何餐馆也吃不到这么新鲜肥美的鱼。菜有蔬菜也有野菜,加上辣椒食盐混在一起,生吃。把烤鱼撕碎,和菜拌在一起,鱼头和鱼尾巴一般是给孩子们的佳肴。在收水稻的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饭菜,极其有特色。我虽然在逐步适应这里的饮食,已经能忍受些鱼腥草,但那个辣啊,我还是受不了,喝凉水也不行,嗓子生疼,后来只好干吃了半碗米饭。
收割时候来帮忙的,都是亲戚。现在各家都存在缺少劳动力的情况,因为年轻人有的是出去打工了,还有的是游手好闲,扮酷染发就是不下地干活。
卢校长的田不多,这几天应该就可以收完了。看他的腰里别的,就是现在乡村的缩影:左边是手机,后边的竹篓用来放镰刀和稻田里捉到的鱼。
割下的稻子要当天脱粒,然后把稻草扎起来竖在地里,谷子要挑回家,脱粒机也要扛回去。想想那崎岖嶙峋的山路,我看着都辛苦。
这位志愿者叫于谦,是从保定来的,在下午我已经开始偷懒休息的时候,他还是继续帮助收割,镰刀用得很好,他在家乡收割过小麦。
曹智老师和黎光寿在脱粒。看看背景那美丽的梯田,但在梯田里劳动却不是轻松的,所有的稻秧都是一棵棵插入的,所有的水堤都是一寸寸垒的,所有的稻谷都是一棵棵割的,所有的谷粒都是一粒粒打出来的。朴素的人民就是这样养活着自己、家人和社会。所谓田园牧歌,所谓乡土之美,当作为享受者的时候,是很惬意,但在其中的劳动者,更多的是对艰辛的习惯。
不知道这里的小姑娘从哪里找来了一种紫红色的小浆果,它的汁颜色鲜艳而且不容易褪掉,我相信如果加上明矾,可以调制出很好的口红和指甲油。
可惜我相机的电池耗尽了,不然后来还可以再拍到些值得的镜头。
太阳下山的时候,大家挑着谷子回家。这里的扁担很特殊,是一根棍,两端刻出几个宽槽,可以把饭篮子什么的挂在上面,很方便。挑谷米的时候,就直接把粮食袋子搭在扁担两端就行了。几个男老师很积极的互相替换,要挑这两袋子的谷子沿着山路爬山,对于我们外来者,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到卢校长家,在吃晚饭前,我们志愿者坐在原子里的小凳子上,讨论如何改进我们的工作。结果我发现大家的思想并不一样,有的是定位在当老师,教好孩子,而我更希望在教孩子的同时做调研。复新学校现在的处境也很为难:我们用的是大洞小学的公章,但自己却是七年级;旁边就是大洞中学,那我们的学校宗旨又如何能保持实验性而和他们有差异?如果仅仅是教书,带一个班需要四个全职老师,但我们有七八个全职志愿者;本来是希望志愿者在教课之外多做社会调查和项目,但有人担心老师分心会影响教学质量,应该为孩子们的学习负责;虽然是素质教育,但衡量的标准依然是考试,在应试体制和精英模式下,如果我们的成绩下来了,是没有办法向学生、家长、基层政府和社会交待的;虽然在搞新乡村建设,但没有样板也没有思路,就凭我们几个自己都难以生活的志愿者能干什么,到现在依然没有实际上的改变,那还不如老老实实教好孩子读书;但如果说就是教孩子读书,我们就没有必要成立七年级了,因为我们和当地的老师没有本质区别。施老师为保障孩子的教学质量,要求志愿者做项目和教课完全分开,甚至是两个不同的小组,她和一部分志愿者就是来当老师的,就是希望把孩子们教好。其实这种思想我已经料想到了,今天晚上开诚布公的交流,让我更清楚志愿者的情况。一叶知秋,大概很多地方的支教都是这样的。讨论没有结果,其实也不会有结果的,这种思想的冲突是很根本的。了解彼此的想法,我觉得比非要给出个结果更有意义,因为本来就是在探索志愿者的道路,和乡村建设、乡村教育的道路。
吃晚饭了,在卢校长家,还是很丰盛的。卢校长知道我茹素怕辣,素菜都不辣,丝瓜汤很好喝。晚饭吃得很舒服。饭后我们决定走回大洞,沿着没有铺沥青的大路,一路下山。看不到月亮,但星光灿烂。我们八个志愿者,边走边唱歌,四十分钟回到了学校。
到家了,我的U盘不能用,插不上。小殷帮我设置了笔记本,我可以用笔记本上网了。太晚了,日记没有写晚,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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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发表于 2005-9-12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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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好吗,我是风,看了你写的日记,很感动,注意保重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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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发表于 2005-9-12 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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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0日星期六 大洞学校 晴
今天上午没有离开学校。八点才起来,洗漱时候碰到杨波,他在敖里小学当志愿者,和那里的朱维娇老师在一起。他们没有蔬菜,前两天去采了一桶野菜,吃了两天。那里的学校一至六年级各有一个班,六年级只有七个孩子。在农村家族观念很重,也会影响到学校的职务分配和管理上。
上午一直在写日记,没有和黎光寿去从江买东西,让他帮我买个暖水壶。于谦去接山泉水,去了两次,我都没有时间一起去,郁闷,因为我昨天的日记还没有写晚,直到中午才完成。
中午黎光寿回来后,开始做饭,一共七个人吃饭,杨波已经回敖里小学了。
交给于谦五十元伙食费。黎光寿帮我买了个开水壶十八元。
去买蚊香和洗发水,水池中的水已经被太阳晒热了,洗澡洗头都可以。
黎光寿告诉我,那个苗家的孩子吴达康又死,他的生命只有三天,没有坚持过我们去看后的那个晚上,虽然医生说如果能坚持过,就有希望活下去。
在小殷的帮助下,我终于解决的网上发日记的上传照片的头疼问题。我在网易相册上保存日记里的文件,在华声在线上发帖子。
网易通行证的ID是:xushentan,华声在线是:倦尘鸿。
今天是教师节,总务吴老师说教师节快乐,苹果MM也打电话过来,叫我“老师”而不是“姐姐”了。呵呵,希望能在这里和志愿者合作的顺利。
我的学校和宿舍
在日落前拍了几张学校宿舍的照片。这就是志愿者生活的地方。还有男生宿舍和于谦等的住处,在旁边另一座楼,我没有过去。
过了桥,沿公路过来,这里就是大洞村的开始
从公路上走下一层楼的高度,就是学校的大门。现在因为有七年级,我们正要求改校名为“学校”,而不是“小学”。
这是志愿者老师的厨房兼餐厅。我被告知每月五十元伙食费,比别人都低,因为我茹素。大家轮流值日做饭刷碗,我是星期天。
我的行李还没有到,计划的房间还有一位志愿者在榕江出差,所以我暂时住在办公室。
为了保证和外界的联系,配备了上网的计算机、打印机和传真机。
我们住在左边的砖楼里,是宿舍楼。右边的竹楼是教室楼,从这里可以看到村口的公路桥,和远处的山峦杉林,近处的稻田。
两楼间的栈桥是我的最爱,凭栏赏月,别是情怀。下面的是孩子们的乒乓球案子。
教室楼内侧是小花坛和厕所,很久没有用这样的厕所了。
教室楼后面的坡下,是孩子们的操场。现在正准备浇成水泥的,可以不吃那么多的土。
宿舍楼的内侧是蓄水池,我们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都来源于这里。
下午和曹智、黎光寿一起讨论学校的性质问题。我坚持只有我们是实验学校,我们才有存在的意义,也才可以争取到别人的认可和社会的帮助。曹智作为资深志愿者,经历和了解比我多,相信他的意见是很有价值的。我们只有先明确了学校的性质,和志愿者小组的中心任务,才可能去真正开始有意义和有效率的工作。
晚上黎光寿召集志愿者开会讨论下工作,结果会从十点开到了十二点。也许是我偏激,我就是觉得施老师强调教学太多了,尤其是在我认可了教学仍是我们现在必须做好的工作的时候;强调困难太多了,在我们寻找克服困难的方法的时候。但施老师讲到的几点确实是很必要的,也是这种实验学校最麻烦的问题:我们的七年级属于中学编制,但难以实用他们的图书馆等配套设备;空洞的远景还不如实在的做好眼前的事情;长远目标是新乡村啦,我们都明白,但什么都没有,有什么用。曹智老师也讲到另一个问题:政府验收时候对教案的要求,是师范式的,不适用于乡村,也不是老师真正用来上课的,但占用很多精力,实际上成了检查用一套讲课用另一套。再有,我们还没有自己的账号,当然也没有钱。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曹智老师,他说帐上只有一千多了,也就是说这月底给大家生活费后,我们就没有钱交电费买煤气了。
我觉得我犯了个错误,刚到这里,我说的太多了!应该多听大家介绍各自的工作,和现在的环境与困难。现在是五位老师负责教七年级一个班,曹智老师和施老师是全职,但曹智老师刚从上海回来没有几天;张文光还有乡村图书馆的项目;另外一位志愿者现在在榕江出差;于谦的教材晚到了一个月,而且他也有教学之外的工作;小殷负责外联,他是我们的电脑专家。这样算来,其实基本没有太大的精力做其他的事情,因为大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也许施老师是对我有些意见了,不过可以理解,是我没有做好。
知道了我要教学生音乐和美术,一周两节课。先看看教材,再安排下教学计划。
明天催问行李的事情,把这两天的日记发出去,找曹智老师领课本和要求,浏览相关的教学帖子,看《寻乌报告》,开始做我该干的事情。他们都实实在在地工作了至少一个月,曹智和施老师时间更长,我有什么资格凭我的想法来要求别人?!先干好我该做的事情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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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2 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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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2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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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1日星期日 大洞学校 晴
今天早晨没有醒,大概昨天睡得晚了,是同事要拿东西,把我叫起来的,已经八点多了,以后要上闹钟了。想着行李应该到了,打电话到邮局,接电话的人不太懂普通话,我几乎听不懂他的方言。而且办公室的电话坏了,要到教学楼的办公室去打,好在卢校长在那里。他告诉我罗书记的电话,但关机。大星期天的上午,人家休息也是应该的。学校里找不到曹智老师和施老师,也没有办法问音乐和美术的课本什么的。虽然能上网,但大家都在用,比较慢。今天就觉得心情很烦躁,把古琴拿出来,都没有调弦定音,就开始乱拨弦,连于谦都问我是怎么了。
到十点左右,大家突然接到曹智在从江打来的电话:施老师一早走了,他追到从江,现在正在长途汽车站!我立刻开始收拾正在打字的电脑,黎光寿让大家都去从江,把施老师接回来。我说如果一定要走,我走。也许是本来大家在一些问题上有差异,但到施老师要离开的程度,肯定是因为我这两天的言语和态度引起的,就算不是因为我,也许我没有那么值得施老师生气,但我觉得至少我是导火索。学校、学生和这个团队,都离不开施老师。在学校门口,我们五个人,和大洞中学的王刚(他要去从江修路由器的接口),一起坐面包车,每人五元,这是大洞和从江之间最常见的交通方式。这条路绝大部分没有铺沥青,是旧的321国道,最近几天正是旱季的晴天,路上尘土飞扬,我们的衣服头发都变色了。到汽车站,我看到施老师正扶着一只拉杆旅行箱做在售票庭,半垂着头,曹智老师无可奈何又不舍得离开地坐在她旁边。黎光寿和我们都在劝施老师,但她不想回来。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里的孩子,这里的教学,这里我们的志愿者团队,都离不开她的。后来我想说:“其实这里离我们所有人的家都很远,我们是为了一分真情、责任和理想来这里的,在这里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不要轻易离开我们,不要自己孤独,也让我们没有依靠。”大概我是个太感情用事的人,说完第一句话,我就说不下去了,只好离开座位走出售票厅,我不希望让大家看到我伤心。令我欣慰的是,不久我看到曹智向我招手,施老师和我们一起离开汽车站,大家先去吃午饭。在路边的小饭馆,我们六个人围桌而坐,小殷去买路由器了。后来,施老师终于被大家成功挽留。我想,她还是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曹智,舍不得和大家就这么分别。
汽车站在县城的新街,邮局和取款机在老街,要横跨过都柳江,这是黔东南南部的一条大河。黔东南最大的河是清水江。
山上的小路,就是去大洞的,是原来的321国道。
江中浅的地方,几个孩子正在嬉戏。江水靠山的一侧比较深,是主航道。
江滩已经被利用可,开出菜地,甚至还造了房子。如果没有洪水,这样的景色还是很好的。但这是在堤坝之内,如果涨水,先淹菜地,再淹树木,房子在水来时候,就把东西一层层的从楼下搬到楼上。真有大水,就没有办法了。
于谦要去邮局去包裹,我的行李也终于到了,黎光寿和罗书记联系后,罗给邮局打了电话,我们就把行李提了出来。男孩子就辛苦了,我的箱子和书等都不轻,大家帮我把这些都搬到了办公室我现在的住处。总算有了安定的感觉。
这两天晴旱,到下午停水了。我们本来想洗澡,大家都出了不少汗,再加上一路的尘土。但没有自来水了,我们只好用蓄水池里的水,我也只能洗头罢了。
今天值日做饭,我负责星期天。六点开始,煮米饭,洗土豆,削皮,曹智帮我择洗小白菜,于谦买来的肉,后来李银峰回来了,他帮我做了很多,而这是我来到学校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同伴。
晚上实验学校开会,我们全部在大洞的志愿者都到了,提出很多任务和要求,也反映了不少问题。会议到11:30结束,然后我拿到音乐、美术的课本,和施老师写的音乐教学计划。
2005年9月11日工作会议
教务:曹智负责
与教学工作相关的,备课笔记、教案、作业、考试和试卷等任务。
开展教研活动,包括听课、平时成绩记录、知道记录等。
总务:张文光负责,徐慎檀和小殷帮助
登记包括捐助品在内的物品,对捐助品要给反馈。
不得以个人名义在社会募捐,要以学校名义。要有统一的流程和文件格式等。
财务:李银峰是会计,施丽云(施老师)是出纳。
施老师做过会计和出纳的工作。
外联:小殷负责,徐慎檀协助
后勤保障:于谦负责
主要是志愿者食堂和访客接待。
如果有人来,于谦接待,记者等来者要看证件,其他也要看身份证。做接待表等基本信息。
电话来访由外联负责,来人加饭等问题由于谦负责。
制作《来访朋友须知》,订好伙食标准。
图书管理:徐慎檀负责
整理图书,登记入库,订出《学生借阅规则》。
以七年级46个学生为主,小学的书转给卢校长,利用小学的借书证。
问题:能否利用大洞中学的图书馆?
例会考勤:所有人参加
每周一大洞小学开例会,我们如果不被要求,不用参加。
每工作日:8:00签到,11:30签退,2:30签到,:5:00签退。这主要是针对当地老师的,但我们也要尽量做到。
我们的例会和教研会合并,在每周五晚上8:30进行。
项目调研:各项目负责人负责
菜园问题:原来的菜地离学校太远,照顾太费时间。现在我们就用学校旁边的两小块地。由曹智负责。
乡村调研:多利用周六和周日。任课老师要求每月有至少两次家访,借此了解学生情况、农民情况、苗家手工艺品等。除了学生,要有随机访问,使得调研有多层面。
校报项目:现在还是一个设想。
计算机普及的调查:徐慎檀的一个项目。梁老师比较了解历史,李银峰曾做远程教育,小殷也可以帮忙。
这周任务:所有人要做,其中包括15号到25号的检查
整理房间、教室和图书馆的卫生
上课带教案、计划;教师带胸卡
星期三(9月14日)晚上开会,每人订自己的职责,大家讨论。每人要订自己相关的制度,力求简洁明确。
关于教学:困难与不利因素很多
李银峰和施老师讲,开始目标远大,现在教学却越来越吃力。比如学生们连十分位、百分位都不懂,上课的十分钟的计划根本就不够。学生处在和小学在一起的不利环境里,每课时为40分钟,不是应该的45分钟,而且他们和小学生比。他们也不是厌学,但太调皮,不用心。听讲效果是问题,讲了两遍,依然不会,所以考试及格的少,大洞中学有个孩子,语文数学加起来才得了七分。李光对给孩子们留下了没有纪律的坏毛病。虽然要优先抓纪律,但他们依然认为学习不是为自己。他们的理想很远大,但不考虑现实,甚至会说:“我将来想当老师”,然后是“我当老师,现在可以不学英语吗?”李光对鼓励“不懂就问”,孩子们现在有什么都去问,不肯想。
困难很大,并且是现实的,不面对也是没有勇气。但我们要去做,去调研,做了也许没有答案,也许有,但不做肯定没有。(黎光寿的发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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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发表于 2005-9-12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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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日记中用到的照片。以后新增加的也放到这个相册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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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表于 2005-9-12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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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发表于 2005-9-12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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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我们当代最可爱的人(转载)
看你的时候,
你没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你身后
只有破败的校舍,贫苦的小孩
你微笑,却抹不掉一转身的忧伤,
原来你的心,就象个大大的容器,
装满了苦涩甜酸的泪,
也装满了五彩缤纷的爱
——就象一大片,温暖的海;
鸡蛋、小旗和孩子们朦胧的泪眼
仿佛隔断时空还能进入你的梦里
你不惜放弃一切
重回故地。
那里有漏水的教室
有破烂的黑板
每走一步,
地板都在咯吱作响,
让人心慌,不住地心慌,
那一刻,
你的心里,似乎再也没了梦想;
贫穷啊,贫穷,贫穷的天空下
孩子们就像小苗苗遇不见太阳
每一丁点的知识
都像渗进了孩子们心底那干涸的土地
希望就像在猫耳洞里的嫩芽,
一点点、一点点地
露出小尖尖,
等待着更多的浇灌,
等待着生根、发芽、开花
有人一辈子,
都没收获过眼泪
而你,
顷刻,就收获了别人一辈子的眼泪
你说你不是神,
你也渴望舒适的人生
你说你不是神,
半夜醒来的孤独寂寞
常常让你独坐
泪洒衣襟
但你还是过来了,
坚强地挺过来了
从狗吊岩到大水乡,
你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
走过来了,
你满怀希望,
向社会呼吁,
千百万双眼睛,看过来了
从祖国内地到港澳台,
从亚洲到欧洲,
从北美到澳洲,
捐款捐物的电子邮件雪片似飞来,
更多的人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块贫困的土地,
他们带着爱,带着希望,
而更多的,是
带着无比的感动和对你的支持
泪,再一次欢心鼓舞的泪,
这一次的泪,却不再是背叛刚强,
你说你失去了很多
却收获了更多
有荣誉、有捐助、有赞美
但对于你,更重要的是
理解、信赖,与支持
你是最真诚的老师
你给予的,是最直接、最质朴的支持
将你比作什么呢?
或者,该如何将你称颂,
你却微笑着说,不用了
我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
那么,就向你致敬吧
——向您致敬,我们最敬爱的老师
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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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表于 2005-9-13 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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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外连,相册是公开的。
网上转载请表明作者,传统媒体请于本人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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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05-9-13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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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起步
2005-9-12星期一 大洞学校 晴
早晨六点五十被学校的铃声叫醒,困倦,接着睡,直到八点才起来。昨天住校的孩子们就返校了,所以今天早晨可以有早餐吃。在下楼吃米粉的时候,和管理远程教师的梁老师(她和管总务的吴老师是夫妻,就住在宿舍楼,我们的隔壁)聊天,谈到了赤脚医生:以前毛泽东时代,每个村子都有赤脚医生,他们都是至少在乡里受过培训学习过的,而且因为他们是本地人,所以不会离开。现在很多村子的赤脚医生都老了,再加上没有钱买药,没有政府的支持,乡亲们没有钱也常常拖欠医药费,医生承担不起那么多人的医药费,这些赤脚医生基本都不干了。所以象敖里那么大的村子,一个医生都没有。大塘村的李春艳的父亲就是那时候的赤脚医生,如果不是他父亲,大塘村也不会有李春艳医生了。大洞之所以有医院,是因为以前这里是雍里乡的乡政府所在地,去年他们搬到了从江县城,但医院却留了下来。黎光寿今天去大塘村李春艳那里,中华红十字总会的人今天去大塘,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今天几乎在教室楼的办公室坐了一天,写好了音乐和美术的教学计划,准备明天开始写教案。虽然这是应付上面的检查,实际教学根本不可能按照计划进行,但对于我这样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人,借此熟悉教材和考虑教学,还是有好处的。平生第一次在教案本上写东西,感觉怪怪的,看着领来的教案本和信笺,总有几分想笑的感觉。
在写计划的时候,我发现现在的教材的问题太大了:这是典型的为有钱的城里的孩子准备的教材!仅仅是我的音乐美术教材,问题就这么严重,就说明那些教材编写者的思路和定位是什么了,主课的影响肯定更大!比如说,记得我小时候的美术书,有炼钢工人、农民、城市的街道和农村的田野,现在这本初一上册美术书,一点田野、乡村、农民的影子都看不到,介绍平行透视是大博物馆,介绍成角透视是大体育馆,学生作品是画的城市景色,而且那水平高到我相信乡下的老师都没有几个画得出的。再说音乐,有音乐比赛的安排,但其中有乐器演奏。这里的孩子大概除了笛子等民乐,看到过的乐器也就是电子琴了,怎么可能组织乐器演奏比赛。在我写教学计划的时候,旁边的教师已经进行了两堂音乐课,内容是一样的:唱歌,一首接一首的学歌唱歌。教室里没有音响,没有欣赏课所列出的名曲的光盘或者磁带,让老师怎么安排同学们的欣赏,当然只有唱歌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音乐课等于唱歌课,而美术课干脆被主课挤占。也是没有办法,一方面,为了一两个课时,让孩子花几十元去买毛笔、水彩颜料什么的,太不现实;另一方面,主课的要求那么高,这里的孩子的基础根本达不到,一次考试几个人及格,老师只有挤占副课来补习。
在午饭后,我和于谦去看了七年级的图书馆。
在学校宿舍楼旁边坡后,是当年乡政府的计划生育办公楼(外墙上大字:国策楼),学校的男生宿舍和图书馆就在这里。从“肃静”的小门进去,就是图书馆了。
说是图书馆,但只有这么少的书,还没有系统,连书架都是志愿者老师们自己动手打的。大洞中学据说有完整的图书馆,但他们不让我们的孩子们去看,尽管名义上我们是中学的一部分,尽管他们不敢公开说禁止。
这些是其它捐来的书,因为是小学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孩子们根本不会用。捐献就是这样:有人很有道德责任,捐来的书是孩子们需要的,捐来的衣服是洗干净的外衣毛衣等;但有人就当是破烂处理,送来婴幼儿的书,衣服甚至有旧内衣!于谦现在就住在这里,因为志愿者老师的住宿条件也不宽裕。
在吃晚饭前,大家帮我用数码相机照了证件照,用来做教师胸卡。
傍晚吃完饭,在日落前我开始洗衣服。行李到了,我终于有了换洗衣服,但学校却停自来水,我不敢用蓄水池里的水洗衣服,否则用完了大家就不得不去挑水了。在村外有个泉水口,水量比较小,可以接饮用水,洗衣服就只有去山坡下的河边了。到今天中午,在停水一天多之后,终于来水了。有人把厨房里的大水缸灌满了,总务吴老师也应该把蓄水池的水补充上了。我上楼顶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几个住校的小姑娘,她们也在晾衣服,衣服绳上全是刚洗的衣服床单。那个新买的塑料桶,仅仅因为泡着一身小衣服,往地上放的时候,桶底裂了。自从买进来,它还没有出过屋门呢,都什么质量啊,只能用来装垃圾,还不能沉。
今天施老师给我送来块窗帘,因为我这屋是办公室,没有窗帘的。她对我很友好,让我感觉很温暖。到现在为止,和大家的相处,一直是很愉快的。中秋封懿会来,大家聚会要聚会了,很高兴。
去我的水岸驿站,看到高粱兄的诗《度运》,就临屏步韵和一首。另有一首步韵送他,迟祝生日快乐。
〖古诗〗步韵和高粱兄度运
在下素喜术数,然资拙心燥,难入门庭。今见此诗,草就和之。
伏羲开术数,驿马入西狼。
即是承天地,当能解抑扬。
灵爻有奇性,君子远沉觞。
自胜怀如谷,浮沉何必量。
〖古诗〗步韵和高粱兄迟贺生日乐祺
此日应向堂上躬,光阴荏苒梦犹空。
悲欢自解风云易,醒醉谁知古今同。
徒有诗书商海弃,聊存雅意素笺逢。
灵犀尚在何需叹,年幼难师吕望公。
都到十二点了,黎光寿一脸疲惫地从大塘回来。我问他红十字会的情况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很多事情要做。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1-18 16:59:29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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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发表于 2005-9-13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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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的帖子竟然被删除了,郁闷,我打算继续编辑,继续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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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发表于 2005-9-13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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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美丽的梦在这个美丽的土地上,珍惜生命,珍惜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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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发表于 2005-9-14 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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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相册里的照片无法外连(在帖子中显示不出来,似乎要同时打开相册才能显示)或者可以传部分照片到富图的那个收费的相册中,可以批量上传(即同一目录下的图片,可以一次性都上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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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发表于 2005-9-14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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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5 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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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13星期二 大洞学校-巨洞村 晴
早晨起来去泉水边接山泉,碰到小殷在洗漱,和他谈到乡村的发展,我说:我真不知道让他们学电脑,知道那么多外面的东西,到底是好是不好。有些地方就是保持宁静的,这里永远不要工业化才好,城里人哪有他们这么平静从容。但小殷讲到:他们现在在吃国家的救济,如果没有国家投入,这里的经济就崩溃了。我想不出崩溃是什么样,但他们现在粮食不能自给却是真的。不知道乡村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吃早饭,看工友在炸东西,原来是用米粉炸的合子,中间是土豆条做的馅,他们叫这是“八角粑”,三角一个,口味一般。
去买扫帚好打扫房间屋顶,结果发现供销社居然连扫帚都没有!我只好让曹智去解决了。把书籍收拾了一下,至少整齐一点。
中午吃完午饭,一点钟,我和黎光寿出发去从江,将从那里去巨洞。在从江妇幼保健院拍下了那个苗族母亲和孩子的病例。在县卫生局,从蒙正光副局长了解到:县民政、卫生部门现在一般在发生灾难后十几分钟就能得到消息,黔东南基本村村通电话。这里主要灾害为水火和冰雹。有灾害时候,村长书记打电话到乡镇,乡镇上报县里,他们也可以直接通过火警电话等上报县里。几个小时内县里领导能到达现场,主要是路程时间,近的一个小时就到。这次是两个小时领导到达巨洞的。水灾也一样流程,但有防旱抗涝指挥部,县里关注水情,乡镇落实到户。救援物资一般乡政府民政局等现场办公,挡场发放。卫生局是有灾就出动的,救助、防疫、发放物资等,很忙,有外来红十字会帮助。现在从江县有两个西部计划志愿者,此刻罗书记正在县医院安排。
对于这次火灾,现在他们已经去过并尽力救助,但困难之一是没有足够多的药品,县医院和县红十字会已经把能汇总的药品汇总了。他们希望能靠社会帮助得到更足够的药品,来安排灾民。
巨洞村的一片废墟
从江县城正西就是下江镇巨洞村,它下面不远就是我所在的雍里乡大洞村。坐卫生局的车去巨洞的路上,山清水秀,但却不是游览欣赏的心情。
巨洞村在都柳河的东南岸,河水自西南向东北弯曲地流过。来前在县办公室看到过县卫生局敖局长拍的照片,这是个能够作为旅游景点的美丽的侗族山村,但现在眼前是一片焦土。火灾发生在十号凌晨2:10,到四点钟就已经全是废墟了。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木头柱子、木板墙和树皮屋顶,一旦失火,根本无法扑救,而失火的原因,是有人在屋子里抽烟,烟头在这两天干旱晴燥的气候背景下,引燃了波及全村的大火。当时在房子里的两位老人全死了,还有附近的另一位老人没有逃出来。至少,只有这三人遇难,没有重伤人员,是我能觉得安慰的地方。
最西边的几处房子幸免了。最庆幸的是中间山坡和西侧山坡之间的那片房子,因为靠后,有个能起一定防火作用的小山谷,逃了此劫,那里是――刚装满新粮食的谷仓!
现在的村民基本都搬到了和北岸,没有房子的就住在草草搭成的棚子里。
能从火里抢出些家什已经很不错了,这就是全家人的家当。
吊角楼结构,家畜的围栏和人的坐卧之处仅仅隔着一层木板。
这是另一户人家的家当。
这家的主人不在,我从墙缝中看到他们的饮食:一大盆的辣椒,也许还有野菜。我已经领教过那个辣了。
村民正在把山上的砍下的树干劈割成木板盖房子,至少是棚子。男人要为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撑起个家。
几只小船不时往返河上,把残存的东西搬运过来。东边幸存的房舍显得那么孤单。
有亲戚在河北岸的,多住在亲戚家,这了住的绝对超过正常的人口,看看门口的灶具就知道了。这种情况在北岸随处可见。
这是巨洞村的书记,他现在也是住在三弟家里。下面是他介绍的情况:受灾83户,3人死亡,没有人重伤;现在大部分住在北岸公路边,正搭棚子,还有二三十户在河边;这次影响人口大概四百五六十人;89个谷仓被烧,每仓大概五六万斤粮食,一般一户有一个仓,有十户有两个仓,没有人家有三个仓的;现在的粮食是国家救济的大米,因为即使有粮食的也是谷子,还没有加工成米;昨天发了三千五百斤大米,是有计划发的,考虑了损失多少,和在外面上学的学生;昨天晚上村里开会决定,谷仓烧了的,补贴一万斤,没有烧的就不给;刚刚送县急救中心的卫生队过河去消毒,那些死亡的家畜家禽昨天已经开始发臭;村民现在饮用的北岸山上的泉水,没有问题,但蔬菜解决不了,主要只有辣椒。
这位老人家72岁了,是书记的母亲。书记是长子,上面有一个大姐,二弟就是县卫生局的敖局长,现在住的是三弟的房子,因为书记自己的房子也在大火中成为了灰烬。
书记的家人撑船把黎光寿和我送到对岸,在船上回看,这一片潦草的棚屋,就是村民的新家了。
家里的东西都放到了船上,父亲在给孩子擦脸,小姑娘好象在哭泣。这就是家了,父亲的心酸又有谁安慰,这里很多大人在外地打工,知道家里受灾,根本赶不回来。
我们上岸的时候,碰上另一批刚下来的志愿者,他们是“ActionAid”的成员。他们讲到:这里现在由村民自己清理,太慢了,还有人在捡东西,很危险的。应该由专业人员在第一时间来清理现场,然后卫生队尽快消毒。我知道他说的很对,因为我一上岸,就闻到了火后的焦臭味,混着尸体腐烂的味道,这是包括伤寒在内的很多疾病的危险孳生地。已经有尸体流入了河中,我们被提醒要当心蚊子等,千万不要碰这里的水,尤其不能喝。
这是我问到的第一个受灾人(很多成年村民听不懂普通话,也不会说,难以向他们了解情况),她十四岁,在下江镇上初一,十号晚上知道起火就跑了出来。当时村民都跑到寨子前的河滩上,后来才慢慢找到家人,四处可以听到哭声。火很大,河滩都很热,有人甚至躲到了河水里。当问到将来怎么办,小姑娘轻声地说:“我也不知道”。
从灰烬中找出烧黑的木料,支起个帐篷,很多村民就这样住在河滩,到今天大部分已经搬到北岸了,但依然有不少帐篷在这里。
从十号凌晨到今天,不知道这些帐篷底下有过多少哭泣和哀叹,也不知道上面废墟里,埋葬了多少人的用汗水换来的家什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些稻草大概是又被挂上去晾的,在断壁之前,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即使仅剩下这么一点点稻草。
到处是倒下的柱子,焦黑的木头,流落的家禽,不知道自己的窝在哪里。
这小溪水很清,但我们根本不敢碰,更不敢象对别的村子里的小溪一样用来洗手,我知道这已经是被污染的。
废墟。
还是废墟。
到处是焦黑的颜色,和碎裂的瓦片。
有村民在废墟中寻找着有用的东西,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们苦心经营的家。
后面的楼房是这位村民的家,而她的木头楼已经无影无踪了。她曾经是寨子里歌队的队长,盛装时候有满身的银饰,而现在那价值六七千元的美丽财富已经不复存在了。
后面山坳里依然有烟,没有去看到底那里怎么样,但面目狼藉却是一样的。
路边的沟里,这是一只没有逃出性命的猪,和木头一样的焦黑,比木头还恐怖。
看过不少灾难报告,但第一次踏上狼藉的现场,不禁满怀感伤。
这里是一堆稻谷,一年的辛苦换来的收成,现在是一堆尘土。
已经无法识别具体的东西,只知道这里曾经是家。
曾经是干净的台阶,现在被碎瓦铺满。碎瓦铺满的不仅仅是台阶。
石头已经被烧裂了。我摸了下,温的,但大火已经过去了三天半了。
这是猪潲(猪食),现在连猪带家都没有了。
这些机器不知道是什么,据猜测是电动脱粒机,反正现在它们只能是废铁。
烧弯的铁梁,和熔化的玻璃。
这个孩子找到了口锅,赤脚走下去,拿回家。“破家值万贯”,现在能找到一点算一点。
废墟,瓦砾堆,但依然要晾谷草,要晒谷子,但再建成原来的房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夕阳下悲哀的立着,下面是烧死的家畜,我已经无从猜测是什么了,只知道任何家畜对这里的村民,都是不小的财产。
侗家女子的盛装是很漂亮的,可现在已经是一碰就碎的轻灰。
这也是衣服,织物的纹理清晰可见,当我用手抿时,它们碎为微尘。
除了踩着在脚下碎裂的瓦片四处看,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华服变成轻尘的时候。
这是门口的石头,又一个烧酥的证据:我看到的时候还是完整的,但我碰到了它的角,右下的那一块就裂了下来。
熏枯的芭蕉还没有成灰,默默地立在那里,它们已经不可能再熬过风雨结出果实了。
男人从山上砍下大树,把树干劈割开,扛下来,好建新家。在这样的农村,没有男人的家,该怎么活下去?!
谁都在照顾自己的家,谁都是受灾的,民风的纯朴就在这时候可见一斑:男人担起了该担的责任。
这些木头要用船送到对岸,在那里盖棚子,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
这个小姑娘放学了,她在看着这景象,也许她还没有明白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河北岸,炊烟已经生起,再怎么样,人们也会坚持生活。
回头再看看南岸那一片焦土,和熏枯的树木。
还有断壁残基上枯黄的竹子。
这些幸存的房子里的村民,那天晚上不知道在怎样惊恐的心情中度过的。
河边发现了这条带着辣椒的鱼,我们猜测不出是怎么到这里的,但看着觉得很难受。
送我们过河的小艄公,今年才十二岁,他的家也被烧了。下船的时候,黎光寿给了他二十元,让他买文具上学。
这样的船,这样的孩子,这样的村民,美丽的都柳河却映不到当年的山寨。
省红十字的救助站正在建,刚拉上横幅。灾后防疫和救助是非常重要的。
再看看这个村子。据介绍,七十年代初这里也曾经着火毁了村子。但愿我不再听到这么悲哀的消息。
渡口,但过河的人的心情可不一样了。
公路边,凯里的两名武警和州卫生局的胡主任,正在搭帐篷。
这是红十字的医疗帐篷。不知他们需要的药品什么时候能充足到位。
晚上在从江县城吃晚饭,县卫生局请的。那年轻的武警居然喝过了,看得出很难受。和县卫生局蒙书记聊得还行,县卫生局蒙局长专门为我叫了炒鸡蛋,还是很照顾我的。为了把照片尽快发出去,我们晚上坚持会到大洞。
令我万分郁闷的是我的电脑在处理那些病例的照片时,常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结果就是我晚上花了三个小时,却没有写出日记和发到网上。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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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发表于 2005-9-15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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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9-14 星期三 大洞学校 小雨转阴
今天上午出去发现夜里下小雨了,去接泉水的时候,才想起洗的衣服没有收,赶快上楼,发现衣服被别人帮着收了,但已经淋湿要重新洗了。
上午课间操,卢校长召集开会,因为梁老师休产假,她的课就分给了我们志愿者和别的老师。和小殷交换了下想法,我觉得志愿者学校是走不通的,安徽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地方政府就不支持。联合办学也是不成功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因为我们没有独立的管理,在人屋檐下。现在,我们必须成立自己的组织,这样我们的身份,是某个志愿者组织下的全职志愿者,而不是个人,不是这里的老师。教学,将仅是我们的一个项目,尽管是很重要的,是长时间的,是我们一定要做好的,但,不是我们唯一的任务。而且学校也将不能限制我们的发展。他们现在总觉得我们人多,其实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不限于上课,我们不是除了上课什么也不想的那些老师。
写完昨天的日记,发到网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实在是困了,结果才睡下大概不到十五分钟,就被曹智叫起来:所有老师,和孩子们一起去菜地种菜,参加劳动。我在路上一点都打不起精神,直到到了菜地,才缓过来。先是拔草,然后学用锄头平整翻耕土地,看他们洒肥料。这些孩子是种菜的能手,很多人在家都种,至少看妈妈做,直到怎么做。所以我们让他们教我们,顺便讲“三人行,必有我师”和“活到老,学到老”的道理。在给另一块地拔草的时候,一个孩子在偷懒了,于谦自己在拔草,让他来,他说累了,我说:“累了?那好吧,我来。”我不再说别的,开始蹲下和于谦一起干,一会那个孩子自己也过来了。古人讲“身教重于言教”,真是太正确了。
下午吃饭前,终于有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无所事事了。黎光寿去帮我接了一暖壶的山泉,在房间里难得的放松。
晚上吃完饭,开始做日记照片的链接,好不容易才完成,已经十点了,我们志愿者小组到会议室开会,讨论制定比较完备的流程制度。首先讨论了财务制度,然后是总务和物资,我的图书馆系统要抓紧,我已经告诉大家要在下月底完成,可现在还是一片空白,连图书编号规则都没有呢。接下来是于谦的接待和登记表。后来我们讲到,因为计算机是大洞中学和小学集资买的,他们总让我们给他们打印东西,如果我们有自己的计算机就好了。我自告奋勇的揽下了去化缘计算机的任务。会议结束已经十二点了。
上网找水岸朋友,正好田哥和沉烟都在,沉烟给我个链接,是图书馆分类表。田哥给我他外甥女的QQ,她是图书馆的领导。太好了。
我还欠于谦的一篇文章,答应的。明天下午是我的课,上午无论如何也是要备课的,所以一会去写,争取半三点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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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发表于 2005-9-16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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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5日星期四 大洞学校 多云间晴
昨天的文章写了一半,实在是困了,今天早晨八点才起,没有去吃早饭,继续写,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写好打印了给于谦,完成任务了。黎光寿一早就去大塘村了,因为来了个《贵州日报》的记者,吴乡长不知他的来意,让黎光寿陪着看看。
从网上查找关于《韩熙载夜宴图》和《李白行吟图》的介绍,这是备课,下午第二节是我的美术课,我要把美术课由画画课还原为美术课,让孩子们有“大美术”的观念,懂得用眼睛发现一切美的东西,而不是随便画两笔而已。在网上的时候,碰到了孔莹,和她聊了几句,还是很开心的。昨天哥哥介绍的那个朋友,今天没有碰到。和李晨说我要他帮忙弄台计算机,不要太旧的,千里迢迢送来使不住,就没有意义了,他说去问问一个大姐,希望能有好消息。
同时,小殷他们在讨论什么人才可以算是“外围志愿者”,是我们这些“一线志愿者”的同伴。如果就在论坛发篇帖子,就算“外围志愿者”,他们对一线根本不了解,也没有什么帮助。甚至仅仅来这里十几天,他们敢说自己“支教”了,他们多是学生,自己还是孩子,根本就是不理智、不成熟甚至是不负责任的,他们带给孩子们的负面影响,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清除。比如,他们甚至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在教室里随意唱歌,连当地老师都看不过眼了。
再有就是关于捐献,现在有些人把贫困地区当垃圾场,什么破烂都给。这里是贫困地区,但这里不是灾区,不需要外来的衣服,更不需要那些脏的和破的衣服,甚至是内衣。前不久杭州送来的捐献品,说是九吨书籍一吨衣物,结果发现是一吨书籍九吨衣服,还有袜子、内裤和高统靴。为什么我们要花运费来运这些垃圾?把这些运费用到该用的更有意义的地方好不好?现在在大洞村,我们很体会一毛钱的用途,孩子们为了省钱,连两毛钱的菜都不舍得买,那些所谓的爱心者知道吗?小殷说,有个人在网上的言论把他气坏了,那个人竟然说这里发展不起来是“因为他们懒”!叫她来看看,这里任何人,即使是个受到疼爱的孩子,也比城里的绝大多数人勤劳,想想割草、种地、施肥、放牛、做饭洗衣服要挑水,哪样不是一走就是论“里”的山路,早晨出门的时候,一定是天没有亮,晚上上完夜校回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居然有人敢说“懒惰”,难怪小殷生气。再有,现在一说帮助孩子,就是给钱。其实国家已经“两免一补”了,可以说没有孩子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失学的,我们为什么要给钱,甚至养成那些被捐助人的依赖心理。而且,以为给了钱,孩子就自然有学上、有好老师、能考上大学了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之所以要来这里,我就是要知道这些贫困的地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发现大家都没有鞋油了,赶紧给ever打电话,让她明天来的时候,给大家带些。虽然这里很少穿皮鞋,但不可以没有哦。
下午第二节课是我的美术,第一节上课前于谦说想让我上第三节,他可以两节连上。知道这里孩子们的功课基础很差,所以老师都很着急,我同意了。第三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我已经严肃地站在讲台边了,果然,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进来,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正常的上课状态,虽然也积极回答问题,但没有敢捣乱的。我先从课本封二封三的布达拉宫的照片开始讲起,讲解“美术”不是仅仅就是画画,摄影、雕刻、建筑等等都是美术,只要是用眼睛来欣赏的美的作品,就是“美术”。然后就欣赏《韩熙载夜宴图》、《清明上河图》和《李白行吟图》来讲解中国画中人物的神似,要大家用心去体会绘画、体会音乐、体会生活。第一次上讲台,还是很紧张的,尤其在时间的控制上,加上我的手表没有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好在孩子们很配合,我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打下课铃了。在出教室的时候,卢桃园对我说:“老师讲得真好!以前我们都是画画,或者随便画,没有讲过任何欣赏课,我们喜欢。”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知道虽然是初中,孩子们的理解力并不差,他们需要真正的传授,而不是随便的敷衍。
想去洗头,发现停水已经一天,蓄水池也已经剩下涓涓溪流,不能洗头了。黎光寿刚回来,就和曹智一起去参加卢校长召集的学校班主任会议,到我们吃饭的时候,会议还没有结束。后来他们俩又和卢校长一起开三个人的碰头会,肯定在讨论什么事情,想来应是关于志愿者团队的。我拎着暖壶去接山泉水,看到几个女孩子正和于谦在水泉边。等的人太多了,我们决定去通往宰略的路上的那眼泉水那里。后来为了让孩子们按时上晚自习,我和于谦去,顺便把孩子们的瓶子装满。路上了解到,于谦在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在真正上过学,但社会的十年学到很多,因为知道黑道水深,没有把自己卷进去。在网上看到这里,就来了。感觉他是个很聪明也很善良、有责任感的人,很难得的了。说到李银峰似乎要在这里扎根了,因为这两天,我们一直在用王丹(他的女朋友,在榕江)来逗他,叫他“王大哥”。我说:“其实关键是找到能在一起的人,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也同意。
终于搬家了,我搬到了办公室对面,张文光和黎光寿住办公室。我的铺盖卷终于打开了,施老师帮我支起了蚊帐。幸福的小窝,至少我可以在房间里擦洗,并且钻进蚊帐,有厚厚的被褥了。我比其他志愿者,算娇生惯养得多了。
晚上到办公室写教案,考虑明天的音乐课怎么上。我的音乐课和小学的撞车了,因为我们都要用电子琴,但梁老师答应让给我了。以后看看是否需要音乐和美术对调一样,如果能错开电子琴。当然,也许以后我也不用电子琴。最让我伤心的是:我怎么也找不到来之前,杨小莺MM好不容易为我的笔记本装上的音乐谱曲软件了。
向黎光寿打听那个《贵州日报》的记者的情况,居然听到这样的细节:记者要拍摄李春艳给病人打针的镜头,居然嫌李春艳的动作太快,居然让李春艳给病人再扎一次,就是为了让他照相!他是为上面搜集“三个代表”实例来的,就想把李春艳的事迹、和推广的过程都说成是政府的,好会摘桃子。难道这些大报、党报的记者都是这样的吗?!
和黎光寿聊天,因为他说:“我可以当县长,是为了做事情;我不会是为了当县长”,我理解。后来又聊到了很多,我们都是有想法的人,但也都是悲观(没有错字,是悲观的,我们对未来并不乐观,我们知道我们的力量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是错的)但依然坚强地前进。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16 9:23:5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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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发表于 2005-9-17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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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是元元,联系不到你喔。在这里看到你的日记。看到事情逐渐走上轨道了,你已经开始上课了。很为你高兴。保重身体。祝你一切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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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发表于 2005-9-17 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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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6日星期五 大洞学校 多云间晴
第一次没有被打扰地睡懒觉,同志们(呵呵,对志愿者来讲,这个词是很准确的)很纵容我,由着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待到课间操才出来。依然在停水,我去泉水边接了一暖壶。曹智来告诉大家,我们第三节课去大洞中学听课。学校在村西侧,路过一个还不错的村医院,那是作为乡政府所在村的好处。学校就算很漂亮了,尤其是我习惯了小学的木板教室楼以后。他们有操场,有篮球架,有花坛,有芭蕉和竹丛,有不小的教室楼和更大的宿舍楼,白色瓷砖的外墙和留短发的女老师,让我有城里学校的感觉。这里是初中,班级比较多,每个年级大概有七个班,不象小学,一个年级一个班,只有六年级是两个班,大概是因为邻村宰略小学只到五年级。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班级和课程,曹智想听有经验的老师的语文课,但这里老师一般都偏于年轻,而且初三都是数学等,我们就随便找了个教室进去了。这是八(2)班,在上政治,年轻的女老师还算漂亮,但一直在照本宣科,学生也没有精神,我也觉得困。她的板书字迹工整漂亮,但学生似乎没有感觉,他们基本都在低着头,课堂纪律很好,鸦雀无声,提问也没有人响应,被叫起来不会就不可以坐下,课堂上因此时常竖着两三个标干。后来有两个孩子站得不耐烦了,未经允许就坐下了,老师也不管。也许政治课就这样,但我还是觉得我们七年级的孩子活泼多了,就算不会,也明确说“不会”,而在我那堂美术课上的活泼,和现在沉闷的局面真是鲜明对比。在从中学出来回小学的路上,曹智买了些水果,在这里,任何水果都是受欢迎的。
中午没有睡成午觉,我准备的音乐课也没有上成,因为学校要劳动大扫除,迎接上级检查,我们班的任务很重。没有水,孩子们要到坡下的河里去取,一个人端盆,或者两个人担桶,我空手和她们一起,卢桃园还要嘱咐我小心,山里的孩子,就是吃苦耐劳。后来我有些不舒服了就回房间,扫房顶的蜘蛛网,整理东西,把原来陶汉东晾的衣服叠了放到抽屉里,房间干净整齐多了,自己看着很舒服的。去买了个铁桶,十五元,好贵啊,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买了,因为塑料桶太不经用了,还好,又新买的那个塑料桶,没有在当天就坏掉。终于来水了,我们把厨房的水缸接满了,可那水太混浊了,施老师直摇头,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办法。我做了壶开水,不敢象男老师那样去洗凉水澡,就在屋里擦洗,有自己的房间方便多了。本来想让黎光寿帮我校正古琴的琴弦,只好先放弃,等别人来帮我了。回房间蜷在床上休息,直到六点多去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杨波从敖里过来了,还带来了那个自己跑过来的女志愿者李云,随后朱维娇老师也来了。我是吃完饭就回房间了,第一次点上印度香,感觉真好。
周末,孩子们回家,学校很安静,凭栏赏月,别是情怀。快中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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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发表于 2005-9-18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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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7日星期六 大洞-两料-从江 晴
早晨在屋里洗漱后,去食堂看看,发现于谦正煮好了菜面条,呵呵,可以蹭早饭吃了。
上午把昨夜填写的一首《一剪梅》发到网上。黎光寿告诉我,朱老师让她弟弟十点半来接我们,实际因为他到得早,我们不到十点离开的学校。摩托车坐三个人去两料,一开始是321国道的旧线,还好,后来就很不好走了,路很崎岖,本来就不宽,为了躲沟坎,就不得不贴着外侧不到一尺的路上驶过,觉得好险,虽然沿路的风景非常美丽。到两料村朱维娇老师的家,见到了杨波和李云,在吃饭前,大家一起聊天。李云是包头生长,在呼和浩特上的大学,父母也是支边过去的,她去过西藏,来这里之前是在杭州的外企。和她有很多地方比较谈得来,很多感受也彼此理解。小朱老师是师范毕业,本来在两料,后来被派到敖里的,他希望到山外去,可以理解,但他不知道大城市,尤其是大都市的生活压力究竟有多大。朱维娇老师是位很沉默的人,她总是说她不会说,她向我们学习等,其实她很多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她买来菜籽,发给村民种,这样大家都有菜吃。她会干农活,我们去的时候,她正在晒谷子。如果不是她不干活的时候就看书,如果不是知道她和她的学校的故事,很难猜到这个在院子里劳动的人,就是那么多帖子介绍的朱老师。
吃完午饭,又聊会天,我和黎光寿起程去从江接everMM。先从村子里走出来,沉默的朱老师一直送我们过了村外的泉水口,才看着我们沿着小路离开。我们在大洞到从江的路口等去从江的车的时候,我听黎光寿讲他的上学的故事,和他的希望或者野心。我相信这样的人,每个人都是一本精彩的书,每个人都有非常的华彩乐章。能倾听这些故事,我觉得很是幸运。
到从江县城,在老街上比较着各种月饼,黎光寿说价钱比昨天降了一半。这里的月饼,基本都是面包糕点房自己烤的,或者小作坊生产的,真要是外面大厂的,大概新鲜度又会有问题。我们在水果市场看到了正在卖碰柑的石荣素老师,她领我们在街上找比较好的摊点,并帮助讲价钱。这里还价的余地不大,说明基本都还是比较实诚的报价。我累了,后来就坐在商店外的小椅子上,等他们货比三家、讨价还价、店后提货,我则在街边看风情,体会着这个叫“丙妹镇”的从江县城的熙来攘往。黎光寿买了八十个月饼给住校的孩子们,还有二十四个月饼给十二位在这里的志愿者。我很欣赏他给孩子们买月饼,就分担了一半的孩子们的月饼钱。因为没有接到ever,黎光寿又买了三袋精盐(村里现在只有粗盐,精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货)和一大桶色拉油,我们打道回学校。
在路上说到在巨洞的火灾中,究竟有多少户受灾。现在知道的数字是七十六户到二百多户,至少五个数字了。基层是否有瞒报,为什么瞒报,是否和官员的考核有关,这个考核是否合理,农村火灾的原因是什么,没有儿女的老人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危险有多少……这么多的问题,都隐藏在这些数字的背后。很佩服黎光寿职业记者的敏锐性。
到学校后,黎光寿第一次看我十五号的日记,发现有一个错误和一些不妥。错误的地方是:那个去给李春艳照相的记者是《贵州画报》的,不是《贵州日报》的。而不妥的则是对杭州捐赠的批评。一开始我还不服气,但他讲得有道理:杭州方面给从江的帮助最多,做得事情也最多。除非不做事情,做就难免有所纰漏,做得越多纰漏也越多,我不可以只看见他们的不妥的地方,而不了解他们做了多少工作,给了多少帮助。再说,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的,我们自己也有很多没有处理好的事情,不能把问题都算到外围的头上。呵呵,这下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接受了。
第一次见到这几天大名鼎鼎的王丹,李银峰这些日子被大家的玩笑包围着的原因,是位活泼可爱的姑娘,招人喜爱。
晚上朱维娇和杨波、李云也在,我们就在八点多召集会议,讨论成立自己的组织。关于章程大纲等内容,因为没有具体细则,难以统一一致,曹智建议先写出来,再逐项通过,我们赞同。施老师另外提出,借用原来复新学校的志愿者管理条例来管理我们现在的团队,因为复新已经存在四五年了,一定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很支持这个建议,毕竟她和曹智都是做了那么久的志愿者,是我们当中最有经验的。
散会后大家闲聊,于谦来看我的古琴,他学东西真是很快,可惜我自己还不会,要能请个老师来教我们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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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8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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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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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8日星期日 大洞学校 阴转多云 中秋
今天有些不太舒服,虽然是我值日做饭,黎光寿和小殷替我了。我几乎睡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恢复精神了。
中秋之夜,天公不作美,浮云遮月。大家兴致还好,罗书记和梁乡长来看大家,带了很多水果,并和我们在宿舍楼顶天台上共进烛光晚餐。everMM从榕江赶来,公交车坏在半路,到从江后罗书记派司机把她接来的。满桌菜肴,是大家自己烧的,很多水果,几瓶红酒,到这里后这是我见到的最丰盛的一顿。一开始是大家敬酒,酒过三旬,开始唱歌吟诗,虽然不是意气飞扬,到也才情悠然。我想罗书记如果不是和我们在一起,也很难有这样的人、这样的话题、这样的晚餐。
这次乡政府班子给了我们一千元的生活补助,这对于乡里,已经是不小的支持。我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为什么曹智和黎光寿都说,这里的政府和当地卢校长对我们很支持了。其他地方的政府和正规学校,能够不排斥、不为难志愿者,就算不错了。这里从黔东南州开始,到从江县,到雍里乡,到校长,能让我们生存,能给予照顾和关心问候,真是难得了。总感觉罗书记不太象一般的官僚干部,果然他自己也这么说。毕竟,我们这里有电、有水、能洗澡、有厕所、甚至有宽带可以上网和外界联系。
夜已深,人散曲终,明天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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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发表于 2005-9-20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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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九验收
2005-9-19星期一 大洞学校 零星小雨转多云
上午在做图书馆的Access文件,先整理出分类列表,再整理出书籍登记表,剩下的明天再做了。中午找到张文光和管远程教室的梁老师,了解学校计算机的情况,准备开始写答应翟玉忠的那篇稿子,都拖延了将近两个星期了。反复考虑了几次,决定从一台计算机的视角去看这些变化,名字就叫《一台幸运的计算机》。和小殷讨论学校的计算机教育,我们都认为不应该太小就让孩子使用计算机,他们还不能理解计算机到底是什么,很容易把它当成游戏机一样的玩具,而不知道和体会它首先是工具,看看现在城市里沉迷计算机和网络的孩子就知道了。
尝试用GTP软件输入乐谱,很不习惯,等有时间慢慢做吧,反正下载下来能用就行了。
中午又找到学校的王邵锋老师,告诉他我希望他能帮助我给古琴校音,他答应了,但这两天正是普九验收的日子,看他很忙的样子,也不好催他,大概还要放两天。
下午第二节课后,所有学校老师开会,关于普九验收的准备。很幸运,我们是被行政检查的地方,不是被验收考核的地方,领导来的时间是明天到大后天中的某一天,这里要重点保证学生人数;环境卫生和墙报等;农技校和夜校等。卢校长要求:负责扫盲的老师要和村干部合作,上门去确认扫盲程度;另外有四个老师负责整理清查学校的资料室;校长自己负责上夜校的课;公路边的住户和有田地的农民,一定要准备好自己的包括姓名、出生时间等的资料,如果不会也不肯来夜校学,就这两天别在这里住,免得碰到来验收的领导。明天上午全校一到七年级,都先打扫卫生,包括图书馆和仪器,都不可以有灰尘和蜘蛛网;学生要培训好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出生日期、父母名字等;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包括学生自身和防火;桌椅窗户等进行加固;食堂的卫生要保证,工友要求戴白色帽子戴白色卫生服;按时供应开水;改善学生伙食,用乡里拨的两百块钱,买些肉放在孩子们的晚饭的菜里,这些钱大概够四五顿的。
一开始我还很反感这样做作的应付检查的做法,因为我从小就讨厌为了检查而做事情。但后来我想,这样做一是不得已,二是毕竟有所改善,总比不错好。如果不能保证长期这么做,能做哪怕三天,也比一天不做好。比如学校就是没有条件改善孩子们的伙食,现在乡里为了检查,补贴学校两百,就比不给好;学校用来改善孩子们的晚饭,虽然最多四顿,但就比没有好。中国的这些偏远的乡村就是这样的条件,不到这里,怎么会知道两百块钱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数目。而在象从江这样的交通不便的少数民族山村,乡政府能做到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了,我没有权利批评他们。
打扫办公室的卫生,我实在是觉得那个窗户框子,如果我站在上面擦玻璃,它有把我一起掉下去的可能,所有我坚决要求包括我在内任何人去站在窗框上擦玻璃。扫掉了房顶的蜘蛛网,发现南方的蜘蛛网比北京多得多。想起中午去泉水边打水的时候,看到了一条一尺多长的褐色的小蛇,从水泉边游过钻进了草丛。这还是真的第一次在动物园之外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自由的蛇,不过我还是很理智地远离了它,不敢逗它。曹智让大家把办公室里的图书都办到了图书馆,办公室相当于多了张办公桌,但我的图书馆数据库还没有好,要抓紧时间了。本来计划明天去听一天七年级的课,现在要先看看情况了。
晚上我正在写日记,被卢校长抓差,帮他设计打印《雍里乡大洞村农技校签到册》,很久没有听针式打印机的尖叫声了。现在他的压力很大啊。
晚上十点做面膜,呵呵,到这里还没有做过护理呢,纬度低又海拔高,整天阳光耀眼,我都晒黑了很多了。
晚上十一点,我们被卢校长叫去开会,主要是谈学校的发展。开会的时候,吴乡长来了,这么晚了,他还在外面,看来“普九”验收的压力确实不小。现在,学校的交叉管理已经很让我们为难了,这里是小学,已经没有教室和宿舍在加一个班,而中学那边是不愿意我们在这里,认为他们没有收到学费,仅仅是替我们管理学籍等。如果我们就是支教,那就把班并过去,如果我们想做个志愿者学校,那就改校名,扩大学校。现在还有很多掣肘的问题,需要黎光寿去跑,需要卢校长去跑。还有惠黎基金会的果园项目如何进行,我不是很清除这个项目,但我听他们的介绍,感到还有不少问题,我同意曹智他们的意见,我们先不接手。我们手里的项目宁可少,但一个是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弄这说不清楚的。我重提了自己的观点:志愿者不是仅仅来教书的,不要说我们几个老师就带一个班,因为我们还要做其他事情,还要进行教改尝试,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教学上的。到十二点多散会,卢校长请大家持米粉当夜宵,他和曹智、黎光寿、于谦在院子里玩了会推手游戏,呵呵,好久没有这么玩了。
吃完东西,我拉着黎光寿和于谦去了天台,今天月华明耀,正是“起舞弄清影”的良辰,岂可错过。看见天上的白云连上了山顶的白云,云又如瀑布水流般漫过山峦,非常漂亮。我们当中,黎光寿的家离这里最近,也有三百多公里。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黎光寿说要休息,于谦说一夜不睡都可以,我也不想睡,但知道不可以这么任性,两点了,休息,给黎光寿把前些天照的照片刻录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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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发表于 2005-9-21 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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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20日星期二 大洞学校 晴
早晨起来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全校孩子在打扫卫生,临阵磨枪的时候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个了。学校在停水,很多孩子不得不去河边取水,山区用水真是个问题。想起来贵州之前,我以为这里“天无三日晴”,洗澡用水一定没有问题,了解这里的沉烟就警告我说“不一定”,果然,山泉有水,但房间自来水没有,要走一里地的山路去挑。
今天能记的事情非常少,因为我几乎是足不出户,在房间里考虑怎么做图书馆的数据库,并且把我桌子上的十本书录入数据库,作为第一批图书资料,边录入边调制录入表格。中午的时候,小殷帮我连上三项电源板,但怕过载,不敢开灯了。下午从三点开始,在图书馆录入图书,发现一个问题:要分类查找编号排到哪里了,如果在所有的记录里找,非常慢和累,而且容易出错。花了半个多小时,设计了个查询窗口,可以分量看到编号,这样就好多了。一下午没有离开图书馆,不想打断思路,都没有起来去倒杯水,直到曹智通知我和于谦吃晚饭,笔记本电脑也快没有电了,才离开图书馆。估计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十天,可以把书籍登记完,再有十天调试,这个小数据库就应该可以用了。先对孩子们开放图书馆,然后我再考虑怎么让这个数据库可以让别人来操作。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的伙食又是只有蔬菜了,幸亏还有敖里朱维娇老师送过来的一箱鸭蛋没有吃完,可以给大家补充点蛋白质。我是茹素,这样的伙食没有问题,那几个生龙活虎的男同志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只要看看前天中秋晚餐的时候,肉菜的受欢迎程度,就知道现在对他们是多么的无奈了。吃饭的时候,说到外面的学生来这里的调研报告,把这里说得很高。曹智他们都说,其实以平常的眼光来看就可以了。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知道他们可以说是普通人,也有烦恼,也有无奈,是有理想,但主要是想做些自己想做的又对社会和这里的人们有好处的事情,是想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简单的生活。也许我还不够理解他们,但,能在现在物欲横流的时候,在浮华都市的背后,这样的默默的工作的人,平凡吗?!我们的宿舍在孩子们的宿舍楼上,一架廊桥连着教室楼,时常可以听见曹智、于谦或者其他老师和孩子们的欢笑声。社会不要用专注的目光把他们锁在这里,所谓把他们当普通人,就是给他们普通人的选择生活的权利。如果明年或者后年,或者什么时候,他们想离开了,就尊重他们的选择,想想他们为这里的孩子已经付出了多少,人们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继续付出。而关于李光对,我没有和他共事过,在网络上谈到教学理念的时候,我还是认可他的。前两天,这里的吴老师对我说:“曹智老师很好的,无论办事还态度,都比李光对好得多”,我没有对比,但确实认可曹智和现在的团队,相信他们都是很有能力又肯于付出的人。如果想做些事情,和这样的同事在一起,我应该是满足的了。
晚饭后,学校继续没有水,我和黎光寿、于谦拎了暖瓶去接山泉,曹智和施老师、小殷去水塘边洗衣服。用水,依然是问题。离我们很近的村口的泉水很细了,我们不想等很久,还有村民也在等,我们就上山去接通往宰略路上的那口泉。路上碰到一个我们的七年级的女同学,肩膀上挑着两袋稻谷,估计有三、四十斤,我没有勇气去帮她,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挑不动的,而她在山路上大步地走。这里的女人一样是劳动力,却不是壮劳力。但男人回家可以甩手什么都不管,女人还要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我今天中午去打水的时候,就看到个大概只有五岁的小女孩,背着个更小的弟弟在路上走。我在想:越是偏远的地方,越依赖男人的力量,象在巨洞村看到的男人在扛木头下山盖房子,所以越有男尊女卑的现象,平时女人的劳累越厉害。为什么城市里能够女孩子如此娇惯,其实是因为几乎没有需要扛木头下山这样只有凭借男人的气力才能做的事情,在办公室论头脑女人一点不比男人逊色,所以女人也就不买男人的帐,甚至到了所谓“男色时代”。大概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也决定着最基本的家庭人伦关系。
虽然上不了网,但可以上QQ,看到玉忠兄的留言,说我的那片帖子,他已经转到杂志社了。他们的变化也不小,社长都走人了,新法家论坛在搜索引擎中排名很靠前。网络就是好,可能和北京的朋友们依然保持的联系,虽然不如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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